當初看簡介說《直覺》是關於一個醫學實驗室有了治療癌症的突破性發現而引發的衝突與風暴,於是我以為是類似麥克‧克萊頓的知識驚悚小說,結果失望了:既沒有關於癌症的知識,故事情節也不驚悚刺激。

 

但是這並不代表這是一本失敗的小說,只要你不要像我一開始就抱著錯誤的期待,而是將它當成一般文學小說來讀。

 

故事的主軸雖然是環繞著科學倫理,但其實這個議題的是非並沒有太大的爭議,畢竟科學研究本來就是要追求真相,任何企圖捏造數據來操縱實驗結果一定是不被允許的。作者既然無意將它包裝成驚悚小說的道德寓意,而這個太黑白分明的結論又難以支撐一部文學小說,那麼這本書的主題究竟是什麼?

我認為作者著眼的是:以故事人物之間的信任與背叛來突顯人們親密關係的薄弱。

 

這樣的親密關係包括夫妻之間、事業夥伴之間、師生之間、同僚之間、情侶之間。這些看似堅定穩固、不為利奪不因貧移的關係在作者的冷眼下,其實是奠基於利害算計之上的──即使當事人並不自覺。

 

例如同一實驗室的研究生情侶可以在逆境下彼此扶持,但當男方有所成就而獨享資源時,卻反而關係破裂,女方甚至偏執的尋找男方造假的證據,乃至出面指控。實驗室的同僚表面同心協力其實卻各有盤算;實驗室的兩個主持人雖然是多年夥伴兼私交甚篤的好友,最後亦在衡量得失之後選擇拆夥。甚至女性主持人的先生雖然凡事以老婆為優先考量,並全力支持她,但作者還是毫不留情的側寫他心理底層的私心根源。

 

作者下筆宛如使用手術刀一般無情卻精確地劃開脆弱虛幻的信任關係,硬是將我們不忍面對的自私人性攤開在眼前,提醒我們無法一直假裝一切安好;就像書中的科學家們終究不能片面只選擇自己希望見到的,現實終將毫不留情地迎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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